冰冷。
刺骨的冰冷包裹着陈不悔的每一寸肌肤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块沉入海底的顽石,周身是水压,是黑暗,是忘川寒潭那能冻结灵魂的死寂。
幽冥天那随手一指,不仅碎了他的肋骨,震裂了丹田,更几乎碾碎了他的意志。若非坠入这寒潭,那股极致的阴寒反倒暂时封住了他的伤势,此刻他早已是一具冰尸。
“咳……”
陈不悔在昏死中痉挛了一下,吐出一口冰渣般的血沫。他努力想睁开眼,却连眼皮都重若千钧。
他听不到净宁的哭声,也听不到林晚瑜的呼喊,只有自己心脏微弱而紊乱的跳动,像是在倒计时。
嗡——
就在这时,一股奇异的震颤从身侧传来。
那是沉狱剑。这把陪伴他许久的黑剑,此刻正插在潭底的淤泥里,剑身微微颤抖,似乎在呼应着什么。
紧接着,一股更加磅礴、更加古老、更加煌煌如大日的意志,顺着冰冷的潭水,蛮横地钻进了陈不悔的眉心!
“呃啊——!”
陈不悔猛地睁开眼(在意识海中),他并没有看到水,而是看到了一片混沌的金色空间。
在这空间的中央,悬浮着一柄通体金黄、流转着大道符文的长剑——问天。
而在剑的旁边,虚立着一道模糊的、却凌厉得能割破苍穹的身影。那身影没有五官,只有一股冲霄的剑意。
“醒了?”
一道沙哑、苍老,却带着万古寒意的声音,直接在陈不悔的灵魂深处炸响。
“既能以残躯血染吾身,便是与我有缘。小子,吾乃武剑心。今日起,吾之往事,便是汝之磨刀石。看——!”
那道身影一挥手。
陈不悔周围的金色空间瞬间扭曲。
他看见了万年前,看见了那个名叫武剑心的哑巴,看见了那座名为玄清观的破败道观。
陈不悔想抗拒,想大喊“我是陈不悔,我不看别人的故事”,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(灵魂体)动弹不得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被迫成为了这段历史的观众。
而现实世界中,陈不悔的残躯依旧漂浮在寒潭里,周身却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剑膜包裹,缓缓下沉,直至完全没入淤泥,消失不见。
幽冥渊底,彻底归于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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