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的风扬起白色的纱帘。我盯着木制的天花板,恍惚间我又变成了那只麋鹿,跳跃式的去了箜隐那里。手里还是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……
他正在研墨习字,被我的突然来访打断了。他抬眼,与我几乎是瞪着他的眼神撞到一起。他的表情和他的容貌不成正比,淡得几乎与四周的景物融和。他淡淡地瞥了眼站在我旁边因为我的无礼闯入而无措跟着的人。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才躬身出去了。
我抬起葫芦串子,奋力咬下一颗被糖粘得紧紧地山楂,一边嚼一边问:“你要吗?”说着向他扬了扬竹串。他的眉抬了抬,就像风吹过平静的湖面,那丝几不可察的笑意,从他唇边漾开来。我呆呆地看着,嘴里的山楂就这么停滞在嘴里,凸兀得像个小土包。
那天的天空晴朗如洗,春天的风把云彩吹得天远,我被外面小孩子的喧哗声吸引住了,
“要掉了、要掉了,快拉绳子!”
“别乱动啊!”
“哎呀,你真笨!”
我迫不及待的冲出房门,就见一只彩色的纸鸢悠悠坠在庭中草从里,我心中一喜,抱着纸鸢就住中堂大院奔去,“快找线绳来,要长点的。”跟着我跑的采奕转身去了,箜隐却拦着我,“人家小孩子的东西。”我瞪了他一眼,“我才不管!”说着不由分说找宽畅地儿去放风筝去了。
一开始的步骤我完全懂得的。我绕着院子绿油油刚长齐的草坪疯跑了两圈,终于那纸鸢也扶着清风上去了。我轻轻的拽着绳子,看着那彩鸢似是活了般在碧蓝的天空中翻飞,就得意的忘了脚下地上,被块不长眼的石头拌了一下,立扑在地,心里只想着手里风筝竟急得站不起来,忽被一只温暖的手扶住握了绳的手,慢慢指引我如何让风筝再度轻盈起来,
“慢一点,你这是放风筝,还是放自己?”
我望着箜隐近在咫尺的侧脸,那滑动着的喉节正释放出温润的声音,像雨后第一抹阳光般温暖、耀眼,安抚着被雨淋湿的一切;如星的眼专注的望着天际,阳光顺着他的侧脸委婉的转了个弧度,我的眼越过他的脸似乎觑见了太阳微眯着眼。嗤,你也知道他漂亮?!
我的手不觉间抚上他的脸,他转向我,前一瞬还兴奋的神情在望着我的同时忽被忧郁取代,这令我觉得我被怜悯。我不解的望着他,他没有说话,错开眼,扶我站起来。待我站稳,他伸手掐断了绳,风筝飞远,我仰头看,风筝逆着光,不知所踪。
那一晚,我又梦到了小时候,不过已不是血腥而孤寂的场面,而是一只温暖的小手牵着我,我跟着他脏兮兮的背影跑过一人高的野草地,悠悠的草香里传来天真、烂漫的笑声,他们在前面等我们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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